她还知道,李盼做女装打扮,苦练屏后舞,便是想要用这张酷似元后的脸,博得宸明帝的歉疚和宽宥。
李盼真是豁得出去。
但群青也明白,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最难斩断的。若这次不能搬到李盼,他会活到圣临四年,及至她前世死去,他还能在封地,搂着姬妾逍遥活着。
想到此处,群青打个唿哨,片刻之内,狷素一脸无辜地出现在她面前。
群青将画着鱼灯的纸展开给他看:「你去给我买三十三盏这样的灯笼。」
「三十三盏?」狷素只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规格的小灯,一个摊子只挂那么一两盏,恐怕得满城跑。娘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知道要满城跑。」群青平静地看着他和竹素,「去吧,午夜之前送来给我。」
狷素和竹素对视一眼,两道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每逢大宴前夜,尚仪局女官都要夜值。
星星点点的檐下灯笼,将大明宫装点得美轮美奂。女官们提灯登上木架,检查高处的彩灯,佛像下的鲜花与贡品是否完好。
「青娘子,你消息真灵通,赵王果然准备了烟火。」另一个典仪以肘碰了碰群青,示意她看远处,府兵们推着小车,将几车烟火整齐地排列在远处。
尚仪局的消息亦传回了赵王府:「我们的人已在外面等着了,可群典仪未曾出去买炮。」
李盼练舞累了,面上涂着粉彩,微微蹙起眉。不过很快他便舒展眉宇:「接着奏乐。」
他母后的冥诞,将是他的主场。在宫内当值,任何差错都可能是催命符。这桩过错没有,总能寻到其他的过错。
这厢,群青提灯钻进了偏殿内。
说钻,是因这两仪殿偏殿之内,挂满了画卷。短幅的挂在高处,长幅的卷轴垂下来,在案上椅上蜿蜒。
她灵巧地钻到画卷当中,画外的娘子便与画中的娘子借微光对视。
画像上的女子形貌温柔端庄,只是眉宇轻蹙,有些哀愁的样子,正是宸明帝的元后。
群青轻抚画中元后温柔的眉眼,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阿娘,心中泛起浅浅的酸楚,同时在心中对从未见过的元后道歉。
因她要对赵王出手,她向他的母亲祈求原谅。
忽地撞见一人,原是丹阳公主,群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提起灯笼:「丹阳殿下怎么这么晚也不休息?」
「我睡不着。」丹阳挤了过来,带过馨香气息,自上次赠灯之后,她与群青亲近了许多,「近日圣人又提给我议亲之事,烦闷得很。」
「是哪家子弟?」
「刑部侍郎之子楚怀尧,还有刘诞,这次元后诞辰,便要安排我与这些人相看。只可惜我一个都不喜欢。但皇伯伯的意思坚决,只有我成了婚,他才肯放我与驸马回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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