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周教授对欢喜沟似乎挺熟悉的,是以前来过?”
他又问。
“没有。”周沫道。
似乎是生怕黎渐川乱想什么,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我祖上算是欢喜沟人,只是后来定居在了首都,我听家里人讲过不少欢喜沟的事。”
黎渐川神色一动。
这和张秀梅的说法好像有些不一样。
在张秀梅口中,欢喜沟人是不远走的,最远不过市区。首都距离欢喜沟不算远,但也绝对不近。且他也问过张秀梅,欢喜沟的人会否去到首都,当时张秀梅答得斩钉截铁,称绝对不会,那实在太远。
“没想到周教授和欢喜沟还有这样的渊源,”黎渐川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笑得和善,“时间应该过去挺久了吧,现在的欢喜沟还有周教授的亲人吗?”
“早就没有了。”周沫淡淡道。
黎渐川发觉周沫似乎也有意多与自己交流,并没有随时终止这段对话的打算。
而且,周沫说话好像还有两个小习惯,一是推眼镜,二是用右手转动他左腕上一只宽皮带的旧手表。
随他与黎渐川的交谈越多,他转动腕表的动作便越重。
“可惜了……冒昧问一下,是连祖坟都迁走了吗?还是说,周教授这次来欢喜沟凶,也正是要趁清明祭拜一下先祖?”
黎渐川边说话,边以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周沫的左腕。
忽然,不知是他又出现了幻觉,还是怎的,他竟然看到周沫刚才还光洁干净的手腕上有一点红色触手般的肉芽钻了出来,在旧手表的表盘下缓缓蠕动。
“有……奇怪的……味道……”
几乎同时,宁准的声音也在黎渐川的脑海内响了起来。
第440章姐,什么叫磨磨你的性子?什么叫逆种?
控制人豺的秘术让黎渐川只能以意识承接到宁准的话语,却无法以同样隐蔽的方式回应他。
所以,即使他很想知道宁准口中这奇怪的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也暂时不能获取到答案。
“祖坟还在,但不需要祭拜,”周沫似乎对自己手腕上的肉芽毫无所觉,仍将心神放在与黎渐川的交谈上,“家里对这些事自有安排,轮不上我们小辈儿操心。”
话音一顿,他忽然面露迟疑:“季先生,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印象,但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十年前的丰饶县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本来是要参加欢喜沟大祭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没能赶上……”
十年前?
黎渐川掀起眼皮。
这正是他所怀疑的第一周目的自己曾来到这个副本世界的时间,也是轮回之主横空出世的时期。
“太久了……好像没什么印象?”黎渐川故意露出一脸空白。
周沫道:“我这里还有当时的照片。”
他说着,掏出手机来,在云端翻了翻,翻出一张像素略显模糊的照片来,递给黎渐川看。
黎渐川一眼看到这张照片,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很快,他反应过来,确实,无论是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还是照片里丰饶县的面貌,都是十年前的模样,但唯有照片里的人,也就是正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的季川,与现在的他几乎一模一样。
容貌,发型,衣着,背包,全都一样,毫无变化。
可是,怎么会有人十年过去,还没有丝毫改变?
再者,根据他所查到的季川的生平,季川从未来过冀北,更不要说丰饶县了。
就算第一周目的自己进入游戏时使用的也是这具身躯,也解释不清这具身躯为什么十年都没变化。
与重启有关?
可第一周目的重启只是现实世界的重启,不包含魔盒游戏的副本,副本自有副本的规则。
还是说,这张照片是假的?
或者,这具名为季川的身躯,另有问题?
“这好像还真是我……”黎渐川思绪转动间,试探道,“可我不太记得了,你有你自己那时候的照片吗?我看看,说不准能想起来……咱们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