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有的从出租车下来弯腰驼背往里走,有的笑呵呵出来拨通了电话。
阳光下不锈钢栏杆雪白锃亮,反着光,警卫亭中人头攒动。
空气中有一种很暖和,很安心的气味,像是某种果实和晒过头的被褥,或者树木湳枫流下的树脂味儿——秋天的气味。
秋天下过雨,却并不冷,太阳尽管高挂天边,也不会让人热出汗。风不大不小,叶子黄绿交错。
一切都是刚刚好。
所以、所以就连她从侧门走出来的样子也是刚刚好——
刚刚好的动人,刚刚好的速度。不紧不慢。
头发被什么东西挽在脑后,垂下几缕打着卷儿被风轻轻拨弄,裙摆摇摇一抹明净的蓝。
现在,那道蓝色正向着她款款而来……
走得慢一点,一辆大卡车在她们面前移动过去。
走得快一点,一片叶子跟着风伴着光粼粼而动,不知不觉就落了地。
快慢之间时间依旧,路程依然。
陈运原本是急的——湳枫
中午休息的时间太短,迟柏意吃饭又不够快。
可只要望见她过来,望见她看向了自己。
好像就什么事儿又真的不用太急了。
于是一早上的烦躁,憋屈,与茫然,也就在她走来每一步间寸寸远去……
直到她停下来,俩人面对面。
迟柏意笑她:
“晒太阳晒困了?看我,我在这儿呢。”
陈运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迟柏意没听清:
“什么?”
“我说、你有什么好看的……”陈运声音大了点儿,“瘦瘦巴巴,吃个饼干都吃不出来过没过期,舌头没用捐给我得了!”
这攻击性强得迟柏意一缩脖子,用眼角看她:
“陈运……”
陈运没好气地走两步,又回头:
“跟上——什么事儿,说。”
“没事。”迟柏意跟上去,淡淡地道:
“就喊喊你,免得……”
“免得什么?”
免得在我挂掉电话出来的这个档口不知道哪来的个狂战士版陈运给你取代了我还不知道——
什么叫舌头没用捐给你?
什么叫瘦瘦巴巴……
我这标准的体重好不好?体脂率绝对健康!
没品味的小东西……
“免得你吃过期饼干中毒了没人救是吧。你怎么想的?吃第一口不对你还接着吃啊,就这你还干什么大夫啊,你直接收拾收拾准备退休算了,年纪大了舌头不好使尝不出味儿了吧?”
没品味还嘴巴可恨的小东西……
迟柏意从后头一把抓住她后脖颈,给自己抓到了面前:
“要不你尝尝?”
“尝……”陈运被她抓着后脑勺,眼睛四处瞟,“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