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拿到的是头等舱船票,船舱位于邮轮的高层甲板,拥有私密阳台,推门即是无垠海景。
他对宫殿一般的装潢毫无兴致,将藏过安检的枪支拼好佩戴,面前摆着连上网络的手提电脑,上面是调查到的乘客及工作人员名单。
不出意外的话,这艘船上有三个值得他们注意的关键人物:乌丸莲耶、东谷慎、东谷优。而这三个人绝不会用本名,那么从船上三千多人准确定位他们的行踪就显得尤为重要。
尽管懊恼于自己没有亲眼见她走进家门导致她被人带走的低级失误,但事情已经发生,需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
乘客姓名与身份在那双灰紫色的瞳孔之中一行行滑动,墙壁上的挂钟缓慢走着,窗外海面起伏,泛起层层叠叠的浪花。
邮轮的明亮灯光大开着,一片波光粼粼,雪白浮沫飘去另一间船舱的窗口。
银色长发的男人将发送到邮箱的最新邮件点开,里面是昨天那场婚礼的全部资料。
新郎是个警察,新娘是个老师,都在北海道生活,和西拉在八年前认识。
伊达航的警衔不低,只是婚礼的保密程度不高,毕竟双方都有亲朋好友,也没有禁止任何人在社交媒体发布影像文字。
琴酒的目光扫过宾客名单,不出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藤森景】。
这个男人的资料他已经查过,那份由朗姆发去boss手里的邮件他也看过,包括朗姆借此发出的指控。
说他将苏格兰放走简直是无稽之谈,如果朗姆还活着,琴酒或许会再赏他两枚子弹,但他已经死了,这种冷笑话也只能让朗姆留在三途川路上说了。
从纸面文件来看,藤森景的出生到入学一直到顺风顺水的升职都有迹可循,朗姆安排去警方的那位卧底也并没提供更多的证据,唯一具有说服力的就是当年苏格兰在组织里的照片,与那位目前在长野县任职的诸伏高明警部的照片比对。
两张脸的血缘关系的确明显,但这只能证明苏格兰是公安的人,并不能证明苏格兰和藤森景是同一个人,然而——
将苏格兰与藤森景的照片摆在一起,琴酒盯着屏幕上这两张截然不同却又气质相仿的脸,直觉已经给出了答案。
朗姆四年前拿到的那份卧底名单是真的,至少在被篡改之前,是准确的。
除此之外,还有他亲自扣下扳机的那一枪——
琴酒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将里面的杜松子酒一饮而尽,连着自杯底滑入口中的冰块一并咬住,宛如那个刮着北风的天台。
“咔擦。”
冰块在牙齿间崩裂,在齿间发出令人战栗的摩擦声响,仿佛在拆吃咀嚼着谁的骨髓血肉。
空荡荡的玻璃杯被扔回桌面,未散尽的寒气沿着桌腿一路下沉,直到隐没在海平面之下的冷藏室中,沿着缝隙钻入那扇不起眼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