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你应该感谢你只能活到明天日出,还剩不到十个时辰——朕原本打算,你杀百姓一人,就让你死一回,一千次,一万次,百万次,直到每一笔血债都彻底清算为止。”
士兵们很快将满清诸王统统绑缚带走,架在了六军阵前。
各种颇有创意的死法被用在了鬼魂们身上。
什么剑杀、火烧、箭诛,那都是平平无奇的常规操作,还有上水刑、梳洗、炮烙、五马分尸,甚至当场点火做成瓦罐鸡的。
南明哪一个人,不和这些满清诸王有着血海深仇,弥天大怨?
天下哪一个汉人,不对这些蛮夷禽兽掀起的一场场屠杀浩劫恨之入骨,就算让他们死千百回,依旧恨意难平?
郑成功立在那里,沉寂地望了一会,忽觉李定国拽了拽他的衣袖,递来一块手帕。
他温声道:“方才摸了脏东西,擦一擦。”
郑成功深以为然,仔仔细细地拭过指尖:“清狗真是晦气,此番定要灭尽爱新觉罗皇室满门。”
风中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战士和居民们,都聚拢在一起杀满清诸王。
临国公李来亨更是红着眼,宛如疯了一般冲上去拳打脚踢,连武器都忘了用。
可最终,这些喊打喊杀的声音,渐渐都转为了压抑的低哭声。
即便再杀这些鬼魂千万遍,他们的亲人也回不来了。
“我问心有愧”,李定国看了许久,语调有些沙哑,“只恨我们都出生太迟,我不能早二十年,在清兵未入关时就助你平定天下,让天下人多受了这么多苦。”
郑成功沉声道:“这正是我们的使命所在。”
“过去的悲剧已经无法逆转,而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让这些苦难,天下人在未来都不必再受。”
李定国安静倾听。
“你提醒我了”,郑成功又道,“我等会就去下发诏书,让众军在北伐途中遇见带辫子的百姓,绝不可因为这些人曾归顺过清朝,就妄加杀戮,以免重蹈宋末、元末南北汉人分裂之覆辙。”
“有发为顺民,无发为难民,这些沦陷区的百姓许多都是身不由己,是因为我们不能早点将他们接回来,才不得已而降清的,绝非他们之过错。”
“凡今日我疆土所居之民,唯不问过往,一视同仁,竭诚以待之。”
他的眼神如此明亮
,似无边暗淡草芥中蜕变出的璀璨萤火,黑暗层云中偶然惊鸿一现的朗日晨星。
李定国只是这样望着他,便觉得自己也像是被照亮了一般。
他想起了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季夏之月,腐草为萤,在最绝望悲痛的深渊中,会迸发出最决然强大的信仰光辉。
从前,即便李定国转战千里,绝不放弃,其实内心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有永历那样的皇帝在,汉人社稷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恢复的一天。
一切江山倾覆都败局已定,他只是不甘心、不肯认命罢了。
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就只能如此了,但是郑成功出现了,连带着所有的一切都在顷刻逆转。
郑成功就是代表着所有希望的萤火与日光。
此刻,郑成功带着一丝惊讶问:“宁宇为何如此看我,此事难道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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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郑成功十分随意地挥挥手,“你每次都要说上好多遍,真的很烦,用兵冒险才能出奇制胜嘛。”
李定国无奈地看着他,心想,你根本不理解自己对我、对这个世间而言,有多么重要。
他握紧了手中剑,沉声道:“那我来执剑保护你,直至生命最后一息。”
……
郑成功派画师,将满清诸王的鬼魂受难场景记录下来,制成了一幅幅即将流传千古的名画,复制成千上万份,飞往四面八方。
江南地区的众多百姓都连夜排队领取,望着图画咬牙切齿,悲愤欲绝,在发泄过一通后,烧给惨死长眠于地下的亲人。
王师即将北伐,收复中原,靼子一定会为从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们很快就可以瞑目了!
誓师之后,北伐的一切都在如期进行。
郑成功带着水师沿长江而上,先克定海,复平瓜州,再过焦山,一路直抵南京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