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的国君不知发生了何事,迟迟未来。
哒哒哒、哒哒哒……
梁琛的手指敲击着案几,发出轻微的响声,那声音不大,听起来似乎还有些闲极无聊,但听在南楚的官员耳朵里,尤其是听在南楚的大鸿胪耳朵里,简直像是催命符一般可怖。
大鸿胪擦掉额角冒出来的冷汗:“陛下请稍等,老朽这就去催一催君上,君上怕是……怕是被要事耽搁住了。”
夏黎这个时候便用一副清冷的嗓音,说着“挑拨离间”的言辞:“哦?大鸿胪此言未免偏颇,难道在楚君的眼中,会盟都不算要事?有什么事情能重要到,让陛下在此等候?”
大鸿胪更是冷汗涔涔:“老朽失言,老朽失言……老朽……老朽这就去亲自请君上前来。”
大鸿胪颤巍巍的离开幕府大帐,发狠的道:“你们这把子庸狗!怎么还未找到君上?”
“大、大鸿胪,小臣们都找遍了,营帐中也不见君上的影子啊,真不知君上去了何处!”
“废物!”大鸿胪呵斥:“一个大活人,怎会凭空消失?!找!!都去找!找不到便提头来见!!”
大鸿胪较劲脑汁拖延时间,怎么也想不到,营地翻个底朝天还是没能找到他们的楚君,最后竟然是在营地外面找到的楚君。
楚君一身的恶臭,这里虽然是荆湖附近,但是营地经过精挑细选,周边并没有水源,无处可以去洗澡,经过一夜的风干,泔水早就浸透了楚君,与他融为一体,缠缠绵绵,再难区分你我。
“呕……”大鸿胪看到楚君,还未来得及欢心,险些一口吐出来,一张老脸扭曲,恨不能皱在一起。
“君上?!您这是……呕——”大鸿胪说着,实在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
楚君羞愤不已,恼怒地狠狠踹过去一脚:“废物!!庸狗!寡人在外面挨冻一晚上,你们都在做什么?!还敢嫌弃寡人?!还不快准备温汤!寡人要沐浴!沐浴!”
“是……是……”呕——大鸿胪无声干呕。
梁琛等得已然不耐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哗啦——
帐帘子终于打了起来。
众人朝营帐大门看去,尚未看到楚君入内,便闻到了一股奇妙的味道。
“什么味道?”大刘吸了吸鼻子。
夏黎好心的提醒:“不要深吸气。”
大刘迷茫:“啊?”
“啊!好臭!”坐在靠门的南楚官员首先惊呼出声,他们并不知是自家国君的臭味,因而肆无忌惮的喊出来。
“什么味道,太臭了!”
“是谁放屁了?”
“这哪是放屁,这是捅了粪坑罢!”
卿大夫也都是文雅之人,自负高贵,若不是真的太臭,又怎么会说出这等鄙陋的言辞?在羣臣的惊呼声中,楚君黑着脸走了进来。
臭味……更浓郁了!
“咳咳……”饶是梁琛,也忍不住抬起手来,用宽大的袖袍遮掩住自己的口鼻,嫌弃的看向楚君。
夏黎借着用袖袍遮掩的动作偷笑,果然都淹入味儿了,好恶心。
楚君硬着头皮,装作没看到众人异样的表情,开口道:“陛下,咱们开始会……”会盟罢。
梁琛豁然长身而起,打断了他的话头,道:“寡人以为,今日并非吉日,还是改日再行盟约之礼罢。”
“至少……”梁琛幽幽的道:“等楚君身上散散味儿。”
梁琛可不会给旁人面子,大步走出幕府大帐,大梁的官员也跟着扬长而去。
“啊——”幕府大帐中隐约透露出楚君愤怒的吼声。
“岂有此理!”
“梁琛这毛头小儿,竟敢嫌弃寡人?”
“寡人已然沐浴熏香,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是是……”大鸿胪的声音应和着:“君上的身上,只有熏香的雅香之气,没有……没有半丝呕——异味……”
夏黎笑不可支,只觉得笑得肚子疼,心情甚好的往自己下榻的营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