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费尽心力做出的一切谋略和计算,都能将己方的损失降至最低,哪怕只能降低一人的战损,都算值得。
从克鲁克森林的生存之战开始,他永远都在以极端劣势的兵力,去硬抗数倍乃至数十倍于己方的敌军。
对角兽群的绞杀,围杀科兹威尔,击溃克里斯的艾尔哈特之战,分而击之的斯托维克、安卡纳斯、格鲁吉亚之战,包通过策反与煽动的手段打赢十三伯爵领的包围网之战。
这一系列的战争中,他靠着高等精灵与血精灵这两种高质量的军队,系统的增幅,精妙的算计和对人性的精准把控,情报的渗透,将战损压至极低。
一直到这次,他,遇上了同样和他精于计算和把控人性的对手。
乌金之剑骑士团的团长,乌坎斯特·诡诈之剑。
他和乌坎斯特的每一次计算博弈,都和万丈高楼踩着钢丝并为面前摇摇欲坠的棋盘调动棋子般极具风险。
乌坎斯特深知波尔多方的优势,那就是不论质量还是数量乃至后勤和战争潜力都全方位碾压卡尔卡松。
他则深知卡尔卡松的微弱优势,就是对波尔多单方面透明的情报,极强的机动性和卓越的士气。
而乌坎斯特也知道他也知道波尔多方的优势,他也知道乌坎斯特知道卡尔卡松的优势。
他们双方,也在一次次博弈之中,都清楚地了解到了对方都知道己方的优势与弱项。
所以,这十天的战争中,他和乌坎斯特都在极力避开己方弱项,用尽一切方法发挥己方的优势对敌方弱项进行打击。
乌坎斯特在第一次吃亏之后,立刻将全部兵力以不计代价不计损失的方式疯狂投入这场足以令恶魔都可称之为盛宴的血腥绞肉战中,完全避开了卡尔卡松的情报和机动性优势。
在这场战争中,乌坎斯特光是督战队砍下的人头就高达千枚,惩戒团的人数一度高达三千人。
而伊恩,则是在攻城战开始后,就立刻做出了决策,将所有兵力分散驻扎在十三座堡垒要塞,尽一切可能一切手段一切代价,延缓波尔多军队的攻势,为泰拉多尔的主力集结争取能争取到的一切时间。
每次波尔多的军队攻陷一座堡垒要塞,都会付出同等的甚至是数倍的血的代价,整整十个重装骑士团被打残,三个精锐飞马骑士团被打至残废,战力排第二的黑兽半狮鹫精锐骑士团损耗过半。
但双方的差距,实在过大,大到了令早已习惯以弱胜强的伊恩都为之不报任何期望的地步。
卡尔卡松与波尔多大公爵领之间的差距,简直宛若碎星与烈阳般的区别,不论是战争潜力还是军队的质量与数量都百倍弱于对方。
不过,这已经够了。
他已经不想再陪这个腐朽堕落的帝国玩臃肿畸形的贵族法则了,也不想再遵从那些所谓的帝国法理。
“已经够了……”伊恩捏紧手中这六面染血的团旗,看着面前在数十倍悬殊差距重依旧坚守十天的骑士团长和卡尔卡松残兵,轻声说。
“已经足够了,十天时间,已经足够了。”
“从泰拉多尔,到卡尔卡松之间的距离,十天,足够了。”
少年拔出腰间许久未出鞘过的短剑,纯澈无尘的冰寒乌眸,看向东方,那是克鲁克森林的方向,也是泰拉多尔的方向。
堡垒城墙外,乌坎斯特骑着胯下的暗金飞马萨拉托之翼,平淡无波的暗金色眸子凝视着堡垒之中的那个少年。
现在的他,已经笃定,那个和他对弈之人,就是这个外表清秀稚嫩的少年,只要擒获这个少年,卡尔卡松接下来的抵抗能力就将……
“报!乌坎斯特大人!东方侧翼护卫的第三十七骑士团被击溃!”一名飞马骑士撕裂寒风疾驰至乌坎斯特身前。
“怎么可能!”乌坎斯特神色一凝,冷声道,“到底是哪来的势力?!卡尔卡松应该已经没了其他的骑兵才是!”
“乌坎斯特骑士团长!南面的预备重装军团被突然出现的重装骑士团袭击!已被击溃后撤!”
“后方休整的白曦之剑骑士团全军覆没!袭击者骑着巨鹰!!”
数匹飞马染着鲜血疾驰至乌坎斯特面前,带来一个个令他和他身后的布雷斯特为之暴怒的消息。
“到底是哪里来的军队!告诉我!”
“不,不是军队,乌坎斯特团长!”飞马骑士忙回答,“是半人马军团!三千名重装半人马枪骑兵!还有一整支三千人的重装骑士团!”
这个回答,令乌坎斯特眸光凝固,也令布雷斯特的怒火冷却。
东面平原处,身披鎏金修身银甲的半人马族长奥丽薇娅放平手中萦绕着银焰的圣洁银枪,任由一具被贯穿躯干的重骑士尸体顺着枪尖重重摔落。
她狂野且高傲的琥珀色美眸,冷冷凝视着面前溃散的波尔多重装骑士团,佩戴着金纹银质腿具的前蹄扬起,染血的圣洁银枪直指前方!
“半人马军团!凿碎他们!”
“为了泰拉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