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是准备一口气歇息完毕了,再袭击黄土林内的粮队。
我掐指算了算,没错,按照军部的安排,粮队应该今天中午便到了。
除了正常的四千兵马和数千民夫之外,其中还有从商丘、本部调来的军部好手。
因为这个任务的机密性极高,这段时间招募的武林中人全都填到铜鸡谷的大部队去了,留下来的都是正规官兵。
此处的军力加起来能有五六百三流高手,二十来个二流高手吧。
单论中高端战力,可能连铜鸡谷的大部队都没有这里堆得那么多,可以说是无比奢侈的一个陷阱。
然而,让我们心惊肉跳的是,敌人这次的奇袭也下了血本。
在这一天的跟踪下,我们大概算出前面的队伍的数量:八百人,极有可能全是三流高手,与不知具体数量的二流高手。
当初濮阳陷落时,军部对右护法麾下的兵马估算是八千精兵,八百青莲力士。
如今看来,青莲力士的数量可能更接近一千。
这真是个吓人的数字。
要知道,数量产生质变。
一百个粗略训练的民夫看起来不怎么样,但一千个就能让人当一路令人闻风丧胆的流匪了。
而一千个三流高手若是全副武装地在战场上冲击敌军,那种威力比同等数量的骑兵还要可怕。
“韩良,敌军估计很快便要有动作了,我们待会儿该怎么做?”秦喜口中嚼着一根草,眉头紧皱。
“我们死咬住那个疑似是右护法的人,别让他逃了。咱们才六个人,对于整个战局无足轻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丢了小命,所以重点不是与敌人厮杀,而是要在暗中追踪,耐心等待。只要能与军部埋伏的高手会合,让他走投无路,那就达成我们的目的了。”
孙倩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手道:“追杀一个被层层保护,也许是一流高手的人物么……我们这是疯了么?”
秦喜轻笑道:“不会是我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了。希望这次比上次面对大高手的情形会好一些。”
我与秦喜对上了眼神,均是想起了携手对战闻香散人的过往。
虽然那次两败俱伤的下场惨痛无比,所受的伤痛犹如附骨之疽一样让我们至今都无法摆脱,但看到彼此脸上坚定的神色时,我还是忍不住与他相视而笑。
这一次,结局会不同的。一定的。
“诸位,做好最后的准备吧。接下来这场战斗,是生死之争。希望明日的晨阳升起时,能与你们都在此庆祝胜利。”我肃然对剩下来的六人说道。
众人看了看身旁的同伙们,脸上除了紧张和不安之外,多了几分释然的宁静。
事到如今,除了临阵逃脱之外,便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一个选择了。
而在场的这几位,都不是逃兵。
我踏开几步,与梁清漓坐下,然后看向神色凝重,双手在微微发颤的梁清漓,踌躇地说道:“清漓……你留在这里,等待我们的消息。若有不对,立刻撤离。”
梁清漓蹙眉道:“……而让夫君与诸位同僚去拼命?奴家不愿。”
我嗫喏地说道:“我知道你想与我一起承担风险,真的,我很理解,也十分感激自己能有这样的伴侣。但是让你置身于这种程度的危机,不是我能所接受的。有你在战场上,我……我只会分心。”
听了这话,梁清漓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煞白。
她沉默了良久后,强笑道:“这是奴家的选择,也只会因为不能挡在夫君面前而后悔。奴家……奴家唯独不愿成为夫君累赘。奴家明白了。”
“对不起。”我握住她的手,不住地抱歉。
她轻轻地盖过我的手,安慰道:“这原本就是奴家的任性,夫君不要难过。夫君……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来。”
“我会的。”
我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待会儿若是出事了,千万别忘记,你还有符箓。无论是增加力量和速度的,还是销声匿迹的,该用的时候就得用了!别让我后悔答应让你跟上来……拜托了。”
梁清漓紧紧地拥住我:“奴家晓得,夫君放心吧。夫君也是,不要顾虑其他的,保全自己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