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的国家电视台,哥伦比亚的媒体记者。。。。。。通通都打开摄像机。
飞机一落地,阶梯放下。只见到穿着短裤和西服衬衫的余切,第一个出来,朝着所有人挥手,笑容爽朗。
他孔武有力,体格健壮,简直令在场人都大吃一惊。
这特么像华裔富商来拉美地区度假来了!
墨西哥有个长期关注拉美文坛的主持人,当时就忍不住说了句“这是不可思议的东方高度!”其他人纷纷跟着学,把这一段写在自己的稿子上。
余切对他们来说,暂时还是个亚洲范围内的陌生作家??没什么可写的,非要写,也只能写他这个人长得高。
余切则看到一个格外干瘪、瘦弱的小老头,正望着自己傻傻的乐,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马尔克斯,朝他伸出手。
阶梯上有红毯,这几步走得格外慢。每一步都有无数闪光灯。
马尔克斯也伸出手,道:“从你寄出那一封信开始,我就期待着这一天。”
后面下来的人是钱忠书,钱忠书懂西语,正要说一句场面话:“尊敬的马尔克斯先生,东方的人民和东方的作家们,也期待和你的碰面,我们早已经有你无数的崇拜者。。。。。。”
没想到根本没来得及说这句话,余切就道:“马尔克斯,三年已经过去,我们信上面说的事情,仍然是悬案。。。。。。我问你,你如今是一个调查记者,还是一个小说作家。”
余切竟然直呼马尔克斯的大名,把他和马尔克斯放在一起!
马尔克斯却激动道:“我是新闻调查记者,我向你发誓,我永远是一个新闻调查记者!”
马尔克斯一直是一个优秀的新闻调查记者,他始终以此自居。
获得诺贝尔奖之后,由于任何人遇见他都要提起那本《百年孤独》,马尔克斯只好挂了个牌匾,上面写上“《百年孤独》?免谈”。
如果还有人非要找他聊,他就说,我并不是一个作家,而是一个新闻调查记者,再之后就絮絮叨叨的谈起哥伦比亚这个国家的苦难史。
如今马尔克斯处于一个军阀杀不掉他,但也很恶心他的状态。他的小说在智利被军阀政府全国通缉,当局不允许任何人阅读他的小说。哥伦比亚本地政府和他关系不错,但遗憾的是,当地的秩序并非完全由政府所掌控,马尔
克斯对屠杀案的调查也受到了阻拦。
所以他和他手底下写的那个“上校”有些相似,处于一种做了大事情但又似乎被人操控,并且渐渐被人遗忘的情况,考虑到马尔克斯后来自己还得了老年痴呆症,啥也记不住了。
这事儿就更加讽刺了,真像是他写了他自己的结局。
记者们已经听到余切说给马尔克斯的话,忍不住怂恿他们在镜头前说话,摆拍。
马尔克斯拒绝了,并且说:“中国,中国是多么大的地方!多么遥远!”
余切笑道:“我知道在你们的语境里面,中国是‘最遥远的地方,这个词本身就代表遥远,但是也不算遥远,因为有时候只要你坚持,那个远方自己会来到你的身边来。”
马尔克斯当即对余切伸出手,两个人的手用力握在一起。
两个人的身高差十分大,记者们拍到了两张不同的照片:一个是正常角度的,这种情况下余切自然要高得多;另一种是通过摄像构图,使得马尔克斯暂时和余切处在同一个高度上,略微矮上一点。
记者们用了后一张照片。
随后,当地的外交干事汤大使,哥国的司法长官两人也握住手,军乐团开始奏响两国的国歌!
“啊,永不褪色的光荣!啊,无尽的欢声!
在痛苦的深渊之中,幸福已经泉涌。幸福已经泉涌。
啊,永不褪色的光荣!啊,无尽的欢声!
在痛苦的深渊之中,幸福已经泉涌。
恐怖的黑夜已告终,崇高的自由在扩充!
余切是懂西语的,他这一刻听懂了马尔克斯所处的哥伦比亚??这样一个国家面临的困境,他们曾处在“恐怖的黑夜中”,而事实上如今仍然处在“恐怖的黑夜之中”。
这个国歌每天早上六点和晚上六点,都会在哥伦比亚的全国播放,数千万哥伦比亚人唱着这样的歌过了一辈子,日子没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