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得到了一个有些奇怪,却又意料之中的消息。
瑞文接触过?的人类当中,没有任何?一只成功夺取球怪的身体,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瑞文一直催促着他们想办法搞到“主人”的名字。
贝芙想起最开始系统的诱哄——如果你能拿到野人的名字,潜能就可?以派上用场。
她现在依旧不知道神经病的名字,但潜能却依旧可?以使用,是?瑞文的纰漏,还是?……她运用的能力,与瑞文所知的【言语】并不相同。
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的一张底牌。
兰利的状态很糟糕,管子只是?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正如瑞文说的那样?:她吊着他的一条命。
却也?仅此而已。
就算兰利想要隐瞒,他沉默着,下意识回想,只是?思考的心音,都被贝芙精准捕捉。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
——他看到太多,瑞文不会?让他活着。
握紧项链的手背绷起淡淡的青黑色经络,贝芙几乎将唇瓣咬破,她发?烫的眼睛,干瘪空洞的胸膛,再一次噼啪燃起暴烈的怒火。
决不允许。
锋利的字迹蠢蠢欲动想要挣出,却尚未亮起就已经熄灭。
身体即便接受治疗,精神状态也?已经超出负荷,眼前一片漆黑恍惚的重影,耳膜甚至响起层层叠叠的杂音。
她看见兰利半敛着的眼睛,眼底沉着一种浓稠的悲伤。
“贝……贝芙。”(姐姐……)
她低垂下头,盯着自己?发?皱的手指指腹。
大?脑闪过?在阳台上的记忆画面,他那双蓝眼睛弯弯盈满稚气的为她不高兴;他在餐桌高高举着甜甜圈从男人胳膊下钻过?来塞给她;他在客厅嘴角淤青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服气地嘟囔皮特是?个花架子……
她随意地在安德鲁面前说谎:我们是?姐弟。
他却当真。
明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湿热的液体不受控地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我明白了,谢谢。”
贝芙抬起胳膊,抬手挡住上半张脸,依旧保持平静配合着问话,没有被瑞文发?现任何?异样?。
她不能什么也?不做,只是?把兰利留在这里。
她放空着大?脑,一点点保证精力的恢复,试探着能够运用的言语,一条一条。
【眷属限制。】
【共生?-禁用。】
【赐命-禁用。】
【血献-禁用。】
【具名-禁用。】
贝芙能感知到和生?命有关的最强几条,居然是?有前提限制的,而且是?针对使用对象的限制,可?她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眷属……
也?许是?和那个莫名其妙的沉眠血脉一样?,亮起来充数的。
她短暂失神,继续翻找。
【言语】
【应允:你之允可?,对所言的对象,他将奉献足额的代?价,生?出系于你的诺言,直至达成应允,否则无人可?将其送往死亡的终点。】
可?如果只是?不会?死亡,遭遇无法挽回的伤害成为了残疾或者其他可?怕的样?子苟延残喘,那个时候,兰利会?恨她么。
贝芙无从得知这个言语需要对方支付的代?价是?什么。
她会?尽快想办法杀了瑞文,一定。
他们隔着遥遥的两层玻璃。
她抵住一侧玻璃的手指隐隐颤抖,那比微尘还要小的柔软字迹仿佛从纤细的指尖活了过?来,顺着玻璃箱的内壁慢慢地爬出去,爬到装着兰利的营养舱里,卷上了他的小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