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庭深更疑惑了。
黑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干巴巴地道:“人类的喜欢是分很多种的,你这种是不可以随便亲别人的。”
庭深完全糊涂了:“那你呢?你的喜欢可以亲亲我吗?”
为什么不可以亲亲?他还见过很多人即使不喜欢对方也和对方口口呢,这只是亲一下而已,黑猫怎么这么严肃?
“我的……不对,我现在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完全不同频的对话把黑猫也绕进去了一瞬,他反应过来自己暂时没办法和庭深说清楚之后只能先放下解释的念头,无奈地道:“故事先讲到这里,我们开始出去吧?”
说到“出去”,庭深才想起来之间自己答应黑猫的事情,他抬头,看了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又想起自己先前看过的以无数种死法死去的人类。
虽然人类的世界很无聊,但黑猫要出去才能活,他总不能让黑猫死在这里。
人类真是太脆弱了,庭深微微叹了口气,道:“好吧。”
他说着伸出触手,拉住了想要站起身来收拾行李的黑猫,又道:“不过我要带一点东西走。”
黑猫被他扯的一个踉跄,勉强站稳之后耐心地问道:“要带什么?”
庭深没回答,他的触手从黑猫的腰间滑到他的手腕,充当两个人之间的牵引绳,他站起身来,带着黑猫走到了他在地底能抵达的最边缘的小角落。
也是存放着他死掉的触手的地方。
先前因为不想让黑猫看见自己死掉的小触手,担心对方偷自己的宝贝,庭深一直有意识地把黑猫留在和存放自己死掉的触手相反的方向,现在要走了,也暂时顾不上黑猫会不会偷偷拿了,总之他要带上自己的触手走。
触手堆放的地方离酒精灯稍微有些远,越是往边缘走,就是越是昏暗,黑猫显然不是很熟悉过深的黑暗,加上他并不明白庭深想要带着他做什么,于是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反手拉住了一开始庭深圈住自己手腕上的触手以维持基本的方向感。
庭深则是如履平地一般轻车熟路地走到自己放触手的地方,他没松开圈着黑猫的触手,只是停下脚步,弯腰抱起了地上被自己摆的整整齐齐的小触手。
十根触手即使枯萎了也很多,抱起来几乎挡住了庭深的半张脸,他抱着触手费劲的转身,看向黑猫,认真道:“我要把这些都带走,可以吗?”
“这是我死掉的小触手,如果就这么把它们丢下的话,它们就太可怜了。”
黑猫愣住了。
上一世的他并没有见过庭深死掉的触手,因此才会从相遇至今都没有想起庭深枯萎的触手被怎么处理了这件事。
现在猛地看到庭深抱着自己的触手,黑猫的心中五味杂陈。
十根触手,即使全部萎缩了也并不难看出它们曾经是怎样的庞然巨物,就这样全部都是生生从庭深身上枯萎、最后掉落。
当时的他疼吗?
亲眼看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点一点死去又无能为力,他害怕吗?
黑猫无从得知,他只能看着庭深怀抱着自己的触手,像是终于信任了人类的小猫一样希冀地看着他,乖巧道:“我可以自己拿着的,不会添麻烦,只要你不偷偷弄坏我的触手就行了。”
黑猫的喉间有些干涩,在昏暗的几乎看不清的灯光下,他半蹲下身去和庭深对视,哑声道:“没关系的,我可以帮你带着,我会很小心的。”
庭深犹豫了一下,但又想起黑猫刚才说喜欢自己,于是大方地分出了五根触手给对方。
人类对喜欢的东西暂时不会那么言而无信的,他现在可以稍微信任一点点黑猫。
黑猫慌忙接过庭深的触手,刚拿稳,眼前就出现了庭深漂亮的手。
庭深显然还是有点犹豫,不怎么放心,对他伸出了小拇指,认真道:“那你要和我拉钩发誓,不准偷偷弄坏我的触手,也不准偷偷丢掉。”
黑猫抱着怀中干瘪如枯树的触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顺从的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庭深的手指,轻声承诺道:
“嗯,发誓,不会丢了。”
不可能丢的。
他还要把庭深带出去,带对方去看他上一世未曾见过的世界。
但庭深只以为他是不理解。
耐心地解释道:“人类热爱土地,热爱自然,在我治下的埃及,我们热爱尼罗河,热爱它浇灌的土地。所以我们保护环境,珍惜农作物。”
“神明不需要进食,人类的贡品只是他们炫耀的工具。他们得到了我们最好的供奉,却可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立刻叫尼罗河泛滥,洪水倾轧——死去的不光是人类,还有无数生灵。”
“人类可以没有神明庇佑,因为法老会庇佑埃及的人民。”
“神明,正在被世界淘汰。”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