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婵已经撑起另一只伞,站在了嬿婉的旁边。
嬿婉深深望了进忠一眼,进忠弯曲着左臂微欠了欠身子,让过嬿婉在前,轻声笑道:“令主儿先走,奴才就在您身后。”
奴才就在您身后。
奴才总在您身后。
您是向阳而生、与骄阳争高的凌霄花,那奴才就是背阳度日、时刻朝向您的捕蝇草,永远守卫在您的藤萝之下。
嬿婉由春婵撑伞,走在长长的甬道上,进忠便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漫步过红墙白雪的紫禁城。
?
进忠并不能在外多停留,此时他与嬿婉摆在明面上的交际过多也并非好事。
因而走完这段一个方向的同行之路后,等到了快到永寿宫之时,进忠便不得不借着恭送皇后娘娘的名义,贪恋地目送嬿婉的背影消失在永寿宫的朱红大门之中。
他自己则从甬道处穿过吉祥门,就到了养心殿的后殿,再烘干了衣裳进殿中伺候。
嬿婉走入永寿宫,出人意料的是,已经有人在此等候她许久了。
端淑长公主肃服敛容,上前请安道:“皇后娘娘。”
嬿婉笑着扶起她道:“妹妹来了我这里,想来是已经去养心殿瞧过皇上了。”
端淑长公主脸上的神情复杂起来,低低地应了一句是。
她从未想过,这个九五至尊的哥哥也会有这样一日,瘫软在床上寸步难行,如一块儿待宰的鱼肉一般。
生老病死,原是不会因着尊贵与否而改变的。
她重新打点起精神道:“皇兄骤然病得这样严重,连朝会都暂停了,宗亲们难免心中不安,惦记着入宫请安。只是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的椽子,跑到我这里来三推四请的,我便自告奋勇了。”
太后的女儿,又岂会是能被那帮宗亲制辖强逼的人。端淑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她自己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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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只笑笑道:“妹妹与皇上兄妹情深,关心皇上身子不适,这才急急忙忙入宫来。”
听到“兄妹情深”四个字,端淑眼眉低垂,唇角扯起一个僵直的弧度,短促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呜咽。
“我的确是关心皇兄身子不适,”她淡淡一笑,“可是兄妹情深这四个字,恐怕我和皇兄都当不得。”
嬿婉挑了下眉,屏退宫人,只留春婵近身伺候,悠悠笑道:“妹妹这话说得稀奇,我却是听不懂了。”
端淑长公主接过春婵上的雪顶含翠,用白瓷的茶盖一下一下拨着茶沫,怅惘道:“皇兄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也就罢了,皇嫂和我又有什么可不懂的呢?皇嫂心里明镜一般,”
她抬头直视上嬿婉,并不绕什么圈子,直言不讳道:“我关心皇兄身子不适,是怕皇兄那一日若有不测,会带着皇额娘与她一同去了。”
皇帝身子的毁坏离不开从前中的药,而皇帝认定了是太后分别给永寿宫和储秀宫赐下浸了药的茶,一为用茶中的避子药阻止嬿婉和意欢再生养,二为利用其相冲的药性水滴石穿地损毁了皇帝的身子,以此扶更好控制的大阿哥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