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军和南阳侯府打过那么长时间的交道,你们之间是何关系我们都清清楚楚。夫人虽是苏珩的女儿,只有苏家和皇后利用你们母女的份,却没有你们利用他们的份。”
“我们将军已经同林家打过招呼了,你们母女依旧可以住在以前的南阳侯府,没人会给你们脸色,南阳府的家财也不会没收你们的。”
这是打了一巴掌又给了一颗甜枣,听上去魏明霁对她们母女恩泽很大,但林星微好像感激不起来。
她能理解魏明霁一切所作所为,那也只是理解而已,并不代表她对他没有成见。他惩治犯人也好,还是秉承大义为阳翟军复仇也好,所露出的残忍和血腥是林星微无法包容的。
林星微抱着茶碗暖手,冷静地道:“没收不没收都无所谓了,反正我母亲已经将家财都送光了,就连那宅子也是我岁晚兄长的了。”
鲍商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夫人还真是未雨绸缪啊。”
林星微挑挑眉,“有什么不对吗?我父亲留下一点财产不容易,我是要嫁出去的可以少算我的,可我祖父祖母还在堂,我父亲人不在了,我母亲总要留点东西给孝顺姑嫜吧。”
“又新认了一个义子,总也要给他留一点吧,若让朝廷都没收了,我和我母亲流落街头无所谓,活该我们母女是苏珩的后代,可林家其他人何辜呢?”
“姑娘说得在理!”鲍商竖起自己满是烧伤疤痕的大拇指给林星微一个赞,起身道:“末将去看看我们将军回来了没有。”
魏明霁已经退了铠甲,一身炉墨灰色的长裳,朱红色的腰带,信步就走了进来。摇身一变,器宇轩昂、高畅豁达,根本看不出是刚刚高台上下令杀人做祭的魔鬼。
“曹意呢?”林星微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走了。”魏明霁说着坐在了上首的席上,斜靠着凭几,淡淡道:“他在上都府门外站了半天,许是知道等不到你了就走了。”
林星微心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魏明霁的人没有伤害他。
魏明霁眉头一皱,疑声问道:“你同他是在偷偷议亲吗?我听说他母亲将他的一个妾扶正了,难道我听错了?”
林星微撇撇嘴,她和曹意没议亲,但好像也没必要同魏明霁再介绍这么多。
见林星微不说话,魏明霁咧嘴一笑,“你莫要怨我心狠,我的事情你都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职责。”
林星微点了点头,“理解,不怨恨。我现在是罪臣之后,从前没从我外祖家得到什么好处,现在却被他们连累,……不过这些我早就从卦象和天象上知道了,是我和我母亲躲不过去的命数,只是没早察觉到厄运会来得这么快。”
去岁一年几乎都在镜花台静养,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是以忽略了家族运数。
正月初六那日晚上,她在镜花台夜观星象,朱雀七宿中的星日马有异,林星微就知道苏家一门彻底无救了。
星日马居朱雀之目,鸟类的眼睛多如星星般明亮,故由此而得名“星”。俗话说“眼里不揉沙子”,故此星有异为凶,家门祸事重重。也寓意着陛下早就容不下苏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