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谎话连篇,别有所图,没有半点真心,所以死不足惜。
即便,她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差别。
宁彧这样想着,目光望向幽深的竹林。那条小径在夕阳下金光灿烂,但是竹林深处,仍有一块地方布满了阴影,那是无论何时,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星黎和宁彧穿过竹林后并没有回去,两人闲庭信步,一路登上了山。
归云临近东海,登上归云峰,就能眺望一整片如蓝宝石一般的碧波。金色的光落在汪洋上,灿烂地像是五彩的琉璃。湿润的风从海边吹来,扬起星黎墨色的发丝。
乌软的发丝拂到宁哲的脸上,他轻轻剥开,但是下意识得将乌发半揽在掌心。她的头发很柔顺,像是握不住的流水。
很快,发丝被风扬起,飘在半空中,勾勒出风的形状。
“我的心情很好。”她扬笑道,她又补充了一句,“因为见到了你。”
她的发丝和她的声音一起随风飘动,一点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原本心头的那一点烦躁一扫而空。
酥麻从鼻尖传来,他感觉自己的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双耳嗡鸣不断,像是绚烂的烟花在他心头炸开。
他很迟钝,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回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喜悦。但是不妨碍他想将她揽入怀中,热切地抱住她。
下一刻,温热的触感抱了满怀——她回抱住了他。
那股禁锢感从他的腰间传来,他不由得闷哼一声,但是那股心底却愈发充实。她的发丝随风与他的头发交错在一起。周围萦绕着的都是她的气息。宁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本该推开她,但是那手搭在她肩膀处时,又缓缓落了下去。
或许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宁哲想。
回景明宗的这段时间,他总觉得缺了什么,总是心不在焉。
他想起来乘坐云舟回来的时候,师姐的揶揄,他当时是如何反驳来着?
他记不大清楚了,那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在心,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依稀想起了一句诗来: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①
他们用抱了许久,暮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她的声音随风而至。
她有些顽皮的抬头,将下巴抵在他的左肩,热气喷洒,带起他耳尖的红。他只觉得双目朦胧,像是被雾气萦绕。
“小郎君,男女授受不亲啊——”
在黑夜中,宁哲的脸愈发红。
“抱歉……”
星黎:“……”
说实话,有些煞风景了。
不过……还真是笨拙地可爱。
“和你玩笑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讲这么多,不是吗?”星黎与他并坐,听着远方的浪潮声。
宁哲身子依旧紧绷,但是却没有再推开,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句。
他侧头看着靠着自己的人,她在“看”着远方的风景。
下意识地,他有些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双眼,“师姐虽医术高超,但是离光族覆灭已久……”
星黎闻言,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释然地摇头,“没关系的。我的通感已经运用地很好了,我有新的‘眼睛’了,旧的眼睛能回来是好,不能回来也没关系。”
“不过师叔曾与离光族人关系密切,据说还为当年的离光族人治过双眼。师姐向师叔修习医道多年,想来也有心得。你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如果不行的话。你就随我去一趟景明宗吧。我去请师叔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