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已是深夜。
连一丝夏蝉的叫喊都没有。
李雁摇摇脑袋,头疼。
果然后劲大,以后还是少喝些酒吧。
我都睡死成这样,居然也没有个人把我扶到床上。李雁颤颤巍巍点了灯,心中又开始嘀咕,这是嫌我在这儿蹭饭蹭久了,开始虐待客人了?
他挽起袖子,抓着灯,晃晃悠悠往床那边摸过去,刚进了内门,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蒋子文扶住了他:“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你伤了脑子,这是还没好?”
李雁眨眨眼,看着眼前的蒋子文,也不知道是怎么凭空变出这个大一个大活人。
他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有点硬,是真的:“好像,好像还没好。”
蒋子文看着他手腕上纵横交错的手腕,眼神一暗:“怎么来的?”
明知故问。李雁想,李大总管肯定都告诉你了,不就是我自己划的嘛。
“手一抖,不小心割到了。”
“你这脑子,不用受伤,也不怎么好。”蒋子文冷哼一声。
你这手抖得有点厉害啊。
李雁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动不动就冷哼一声,随随便便就吓唬人。
“你本事了。”蒋子文拉着他的手,上了药,早应该好了,可印子一时间全都消不掉,密密麻麻绑着的红线,衬得皮肤白到诡异。
这个人身体里,好像有淌不完的血。
可他的皮肤又那样白。
嘴唇也是,都快和他的脸一个颜色。
“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身上有这样的伤,我不介意在小金身上也试试。”蒋子文说,“那自己撒气算什么本事。”
李雁撇嘴:“暴君。小金还说我是暴君,你才是暴君。”
一物降一物,你就该找到一个人。像话本里那样,我等着你吃瘪的模样。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蒋子文嗤笑,李雁这一天天都看什么话本啊,“李雁,你要是再不把你脑子里的那些酒全都晃出来,我明天就去杀你师傅。”
李雁瞬间清醒了。
他嘿嘿一笑:“蒋教主啊,小的又怎么得罪您老人家啦,怎么会想拿小的师傅撒气呢。”
“我以为你也看你师傅不顺眼。”蒋子文道。
“怎么会呢。”李雁急忙反驳,“那可是把我一手带大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就算你疑心他杀了你全家,你也认定他是你师傅?”蒋子文掐着他手腕。
真细啊,用点力就碎了。
李雁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点破了浑身的软肋,身上的盔甲碎个稀烂。硬着头皮笑道:“谁疑心了?你就不能轻点,手都要断了。”
蒋子文放开他的手腕,捏住他的脸,往两边一拉:“断了才好,断了你才能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