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当真牵涉四公主,容淖一时寂然无言。
想与忽兰哈敦说点什么,忽兰哈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为难,体贴地让人带她先?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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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忽兰哈敦预备下?的?毡包,容淖躺在矮榻上顶着柳条包壁上的?黄羊头骨怔神。
连日赶路的?困乏冒出来,可?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认为哈斯之死有疑点。
因为忽兰哈敦的?表现很奇怪。
忽兰哈敦对爱女之死的?悲切伤怀显而易见。
可?奇怪的?是,里?面没有怨恨。
一个连折三子的?妇人,唯独剩个宝贝女儿。这女儿年纪轻轻便枉死了,哪怕凶手为此赔命、其家族亦因此付出了惨烈代价,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能消弭她的?怨愤才对。
人的?心又不是天平,只要双方流出的?鲜血相当,便能立刻平衡。
而且,有关四公主的?一切也十分古怪。
凶手藏在四公主府中,竟被几人轻易潜入翻出。
简直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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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没见过四公主府的?格局,但她见过五公主府的?烫样甚至亲自?去过五公主府邸。
五公主府修建在寸土寸金的?京师内城,依然是高堂广厦连宇,占地颇巨。
四公主府建于辽阔塞外,少了许多限制,料想规模只会更加宏大。
在这样的?府邸里?藏个人和往河里?投一条鱼有什么区别,岂会被人轻易捉出取命。
还有四公主出嫁时带那么多护卫,难道都是摆设不成,任由旁人入公主府行?凶如过无人之境。
是了,忽兰哈敦对四公主的?态度也透着微妙的?怪异。
忽兰哈敦提起?四公主藏匿杀害哈斯的?凶犯时,同样没有怨恨,只是很平静在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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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因为哈斯已经火葬,一应祭奠也早已完成。按他们这里?的?风俗,次月方能捡骨安置。容淖心中有疑,在扎萨克图部?闲呆不住,所以同忽兰哈敦打过招呼,请她遣人带自?己去哈斯遇害的?地方看?看?。
也是从领路这人口中,容淖方得知哈斯是如何死亡的?。
——一支暗箭穿喉。
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当场毙命。
“是这处了。”跋涉三日,在一个晚霞似打泼胭脂的?瑰丽黄昏,领路人示意容淖看?前方的?界石与旗杆,“就在那片坡下?。”
容淖踢踢马腹,冲上坡上,发现沟坳里?竟然有人!
容淖心中一动,回头示意随行?人等不许往上,只在原地等候,她自?己驱马朝那人影小?跑过去,“四姐。”
四公主的?黄骠马在一旁吃草,她站在地上,仰头望向逆光而来的?一人一骑。
她微眯着眼,目光在容淖疲惫的?面容上逡巡,良久方吐出一口气,莞尔一笑,“还真等到你来了,看?来是她赢了。”
容淖不理?她奇奇怪怪的?话,拽着马缰,开?门见山问,“哈斯为何而死?”
四公主已经在正月里?生产,滚圆的?肚子扁了下?去,人也清瘦一大圈儿,看?起?来不如在御营那会亲善和煦。收尖的?桃花眼光华流转,眼神湛然,笑意里?有藏不住的?精明锐利,“我说了你信?”
“我自?会判断。”容淖居高临下?,以一种审视的?角度看?人。
四公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冒犯,又笑了声,大大方方直视容淖,缓缓吐出一句,“她是自?杀的?。”
容淖眼瞳微缩,没有做声,只目不转睛盯住四公主,似乎是在审判她言语里?的?真假。
“她染了波浪病,第一次发作便很激烈,我私下?派御医给?她看?过,是最严重的?情况,本也活不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