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瀚海国偏居东玄大陆南端,交通闭塞,消息也不灵通,但西域炎海宫的威名他早有耳闻,也知道,帝剎军之所以能征惯战,就是因为其中的婼朗族精锐,天狼铁卫大都受过炎海宫法师的训练。
昆仑城之围,他率二百精军夜半突围,被一支约摸五十人的天狼铁卫小队追截。天狼军紧咬不放,几乎只过了半夜,就将二百人斩杀殆尽,苏棠在十五名太保护卫下,策马奔入莽莽山林,才算躲过一劫。
而此刻,他再看向在昆仑城下凶神恶煞一般的天狼铁卫,发现一顶顶狰狞的狼头盔下,竟是一张张面带温顺笑意的稚嫩面孔。
他全然难以想象,竟是这样一群看似温良无害的年轻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就狼吞了他的家国!
“他们真是可怕!”苏棠想着,不觉心惊肉跳。
队伍穿山越岭,绕湖过溪,快到傍晚时,终于走出丛林,远远看到映着金色落霞的风吼崖。
“哦吼!”阿古丽一眼便认出那座百丈危崖,兴奋得高高扬起马鞭,大咧咧长啸一声。
风吼崖就似一块硕大无朋的黑色墓碑,奇崛孤立于群山之巅,斧劈般的崖面沐浴夕辉闪闪发亮,面前横着一条宽十余丈的沟壑,深不见底。乌兰山脉往南的脊梁骨,就似被这条奇长无比的沟壑拦腰切断。
阿古丽看看身前冒着寒气的深壑,又抬头看向对面的高崖,想着该如何飞越这道天堑。
“玉珠泉是在这崖边?”她看向左光,问道。
“是的,城主大人。”左将军不容置疑地点点头。
“那我们怎么过去?”阿古丽看看西边,是绵延不断的山群,又看向东面,那边是一片黑压压的古木林,“走那边可以吗?”
“那边是黑木林,通往神近山,应该绕不过去。”左光道。
“你确定?”阿古丽看着东边那片笼罩着黑雾的密林,竟有些发怵,但更不甘心,总觉得说不定可以从那边绕到对面去。
“我没走过,但听老人说,黑木林通往的地方是神近山的乱葬岗,古往今来死掉的散修都被胡乱丢弃在那里,成了孤魂野鬼。据说那些亡魂怨气深重,曾经还跟五大宗门大打出手过几次。”左光道。
“哦,那结果怎样?”阿古丽因为对云门宗驱逐林吴二人耿耿于怀,倒是希望那些亡魂占了上风,但她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我猜,在五宗面前,亡魂军肯定不堪一击。”左光道,说这话时,情绪忽然低落,面露怅惘。
“你们应该知道些内情吧?”阿古丽回头问青牛上的林吴二人。
“师父……”林忘尘刚说出这两个字,突然愣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被逐出师门,“澜宗主说过这些事,不过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典故了,至少都过了几百年。”
“是的,那都是六七百年前的事了,太久远。”吴羡仙道。
“你俩能飞过去吗?”阿古丽问道,瞥见林忘尘手里的竹杖,想起他的伤腿,抱歉道:“我是说,吴羡仙。”
“不用吴羡仙!我就是让一条腿,这点小沟还是小意思,奈何不了我!”林忘尘不服气地一挑眉。
吴羡仙笑着直摇头。
眼看崖壁颜色逐渐发黑,暮色苍茫,阿古丽决定明日再想办法去对面寻血灵芝。
“今天太晚了,先扎营休息。”阿古丽三面一看,还是东面黑木林距离近得多,于是往那头一挥手,率领队伍往东去了。
很快黑木林中燃起四堆篝火。
吃过晚饭后,天色已黑透。林子里除了火光,见不到一星别的光亮,就连火光都显得异常黯淡,木柴燃烧无力,吐出的火舌发着青光,就似死人的脸色。
阿古丽总感觉这林子古怪,心里忐忑,后悔刚才图省事求近在这里扎营。她想着要不要换到北面稍远一些的那片林子里,忽地听到南边那条沟壑里传出低沉的吼叫,回声连绵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