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花寒月看着那只与淑妃身份格格不入的镯子,心里大概猜到这镯子是淑妃口中那个他送的东西,也是淑妃唯一的念想。
淑妃用葱白的手指轻抚镯子上的每一道划痕,娓娓道来。
“他是本宫从小便定下的娃娃亲,本宫自小便知道长大了是要嫁给他的,因此从一开始便对他与对旁人不同,毕竟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所幸,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庆幸能遇到他,曾经,我们都以为我们终有一日能结为夫妻,恩爱到白头,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回首往昔,美好得就像一场梦。”
“如果可以,我真想沉溺在梦里,再也醒不来,可是林家人打碎了我的梦。”
说到自己娃娃亲的时候,淑妃脸上洋溢着笑容,然而说到林家,却忍不住的咬牙切齿。
花寒月眸光了然。淑妃本来有婚约在身,而且两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只待足岁便可成亲。
后来却因为一些缘由,淑妃不得不入宫为妃,与情郎天各一方,这就是淑妃痛恨林贵妃的原因吗?
淑妃也不管花寒月是何想法,继续说了下去。
“林家送林音儿,也就是如今的林贵妃入宫是为了家族荣耀,可她自小产以后伤了根本,再难有孕。”
“林家为了让林贵妃在宫中站稳脚,跟决定从旁支中挑选适龄女子入宫得皇上的宠幸,生下孩子之后,再将孩子交由林贵妃扶养。”
“而这女子美貌才情缺一不可,当时林家子嗣凋零,即便有适龄的女孩子,要么姿色平平,要么才情欠缺。于是,他们就打上了本宫的主意,强行解除了本宫与萧郎的婚约。”
淑妃所说倒是和花寒月所了解到的几乎吻合,花寒月知道淑妃缺的也只是一个倾诉对象。
这后宫中的女子哪个没有满肚子道不尽的心酸与苦楚?
她只适合做一个沉默的听众。
淑妃眼中已经现出了点点泪光,继续回忆道:
“本宫不愿,更不信命。而萧郎知道本宫即将入宫为妃痛苦万分,于是我们约定好私奔,离开京城,谁知道计划败落,萧郎在城门口被人一剑穿心,而本宫也被抓了回去严加看管。”
一滴清泪从淑妃的眼中滑落。
“萧郎死了,本宫的心也死了,从那天起,本宫只知道本宫要复仇,要毁了所有人,尤其是罪魁祸首林音儿和皇上。”
“本宫纵然恨林音儿,更恨将本宫拘禁于宫墙之内的皇上,所以这些年本宫一直在找机会一石二鸟。”
“所以你就指使玉春让不知情的林贵妃使用鸳鸯壶,为谋害皇上做准备?”花寒月问道。
“不错。”林贵妃拿帕子印了印眼角的泪痕。
“本宫想了很久,唯有毒死皇上,嫁祸在林音儿身上才能一石二鸟,解本宫的心头之恨!”
“当然,本宫从未想还能独善其身,这条命本宫可以不要,只求能跟他们同归于尽,想不到还是棋差一步被你识破,即便你要去禀报皇后本宫也认了。”
横竖现在鸳鸯壶已经被找出,玉春的身份也被发现,她计划落空,全盘皆输。
从谋划这件事开始,她已经做好了惨败的准备,她绝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况且,身处后宫,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至少她还能去地底下与萧郎团聚。
这也是淑妃之所以爽快告知花寒月原委的原因。
淑妃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人,花寒月实在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什么。
她从锦囊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淑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