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欲绝,或许裴谞此生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在四年前,一次是现在。
为一个人。
所有的泪水只被一人牵动。
“阿煜求你了求求你,别死,别死”
“陛下!陛下!”韩让急切地拉着一个老者跑进寝殿。
“陛下!您让臣派人遍访名医,半月前寻到名满天下的神医,一路护送来,今日正好入都城!”
韩让把老者带到床边:“先生,您快看看颜大人,只要能医好颜大人,您要什么赏赐,陛下都能给。”
裴谞点头,悲伤过度双目已然无神。
“只要能医好阿煜,朕赐你爵位,子子孙孙世袭罔替。”
老者只打眼看了颜煜一下,便跪地磕头:“草民不求富贵,只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说,朕全都应。”
老者头抵在地上:“草民求陛下能放草民活着离开。”
裴谞愣住,撑着床榻最后还是韩让将他扶了起来。
他走到老者身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草民怕医不好颜大人,所以想先求恩典。”
“你觉得他会死!”裴谞把老者揪起来,“朕告诉你,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裴谞犹豫良久,把老者扯到床边:“朕答应你,若你尽全力却无能为力,绝不杀你,若你未尽全力未想尽办法,朕不会轻饶。”
“草民多谢陛下恩典。”
老者跪地一拜,这才肯为颜煜诊脉。
搭上脉之前,是医者仁心想尽全力救人,搭上脉之后,却是经年所学毫无用处。
甚至不用再看什么,老者就磕头道:“请陛下尽快为颜大人准备后事吧,棺椁若迟,便会错过入葬时间。”
“哈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噗!”裴谞一口血呕出来,整个人失了一半魂魄。
“陛下!”
韩让和陈任一齐冲上来左右扶住裴谞。
老者见惯生死叹了口气。
“陛下这是急火攻心,应无大碍,宫中太医定有法子,而颜大人之症已是神仙难医,求陛下放草民离去。”
“不”
裴谞甩开左右扑过去,摔倒在老者身前,抓住老者的手臂,双眸中只剩年轻人应有的彷惶和无尽悲凉。
“朕求你,你不是神医吗?求你救救他,救救我的阿煜啊!只要你肯救他,这世间万物任你选,求你救他”
裴谞松开老者伏到床边握住颜煜的手,那只手比深冬战场上的刀剑还要冰冷万分。
“我该怎么办阿煜?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只是想留住你而已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留不住,我只想要你别再留我一个人,我真的受不了了阿煜求你了”
“唉”老者犹豫着从药箱取出一瓶药。
小小的药瓶里只装着一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