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十几次回溯根本不是他的自主选择,这让他感到恐惧不已。
乐潺见他受挫,脑海中忽而浮现出褚辛多番赴死的场景,一时间也感到困顿无解。
光是褚辛为了回溯而开枪自尽的场景,他就见过十次,褚辛每次都毫不犹豫,毅然决然。
人类对死生有着天然的敬畏和恐惧,但褚辛没有。
【你得让他打起精神来,海怪不论来几次我都会杀光的。】
李信介的意识传进了乐潺脑海里,乐潺扭头看向他,对他点了一下头。
他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熟练运用这种“加密通话”能力了,这得益于他从预知中提取到的知识。
他记得在某个时间线上,李信介教他像挥剑一样心无旁骛地传输意念。
现在,他不仅可以聆听到李信介的声音,还能够聆听这座岛上无数生灵发出的声音。
索菲亚似乎还没有全然接纳他们这些外来者,长期以来积累的抵触与排斥,根本不是他的一剂伤药就能填补的。
乐潺又侧过头看向褚辛,将他从沙滩上拉了起来。
褚辛换了一身作战服,始终显得心事重重。
“我们得变换策略,原先我想过先和索菲亚一族打好关系,再去找章鱼怪,但现在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集体的意识太过庞大。”
乐潺拿着树枝在沙滩上画地图,又戳了戳其中一个圈。
“章鱼的老巢在这里,那些失踪的学者多半也在。这一次我们兵分两路,韩若麟去救安德斯,我和褚辛,还有李大哥直接抄章鱼的老家。”
褚辛出神地凝视着乐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乐潺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初见时那副生涩的模样,危机面前,他沉稳坚毅的那一面如阴云散去后的月光般温和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乐潺吩咐完毕,侧过头看向一旁的褚辛,瞧见他略显忧郁的侧脸,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发现自己听不到褚辛的心声,不论如何尝试集中精神,都听不到。
【是不是只要我使用意识操纵的能力,就能读取别人内心的想法?】乐潺偷偷向李信介求助。
【是的,不过我一般不会用的,有点儿无聊。】李信介回答道。
【无聊?】
【就是无趣,不和人沟通的话,人生会丧失很多乐趣。】
乐潺神情复杂地看了眼一脸漠然的李信介,心道真没看出来您是这么“健谈”的人。
【其实我想问,为什么我没法读到褚辛的意识?】
李信介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从褚辛脸上移开。
【我也读不到,一般读取不到有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
【第一种可能性,他是个死人;还有一种可能性,他特地屏蔽了。后者一般人做不到。】
乐潺觉得李信介的话太过惊悚和绝对,他无法相信。
【有些生物的意识像海,过于庞大复杂,要读取和操控就比较麻烦。】李信介又补充道。
乐潺有些失落,不过又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因为他想到自己还有嘴,有话直说就行,根本无需用什么特殊能力去猜褚辛的心思,这么做反倒显得他有些卑鄙无赖。
他察觉到一旁喝水的褚辛正在看他,立马整理好面部表情,装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