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重连额角抽了抽,压着怒火道:“全部赐座!”
王启顺悻悻“哦”了一声,叫来宫人们搬上凳子,让各位主子都坐下。
看似走?神的柳商枝这会眼睛转了转,余光瞥见从出来后便被忽视到现在的文贵人,那愈发难看的面色,心底对她的忌惮消了不少?。看起来皇帝对文贵人似乎也不是甚为上心,是之?前?想错了,便看之?后会不会给她升位吧。
入了座,柳商枝依旧头也不抬,坐在凳子上微微转着脚腕缓解疲惫。
祁重连回过味来,冷嗤一声,在这给他装!
过了半晌,祁重连才重新把目光转向前?方,忽地对上这边几个“苦主”盯着他的视线,皇帝少?有地凝滞了一瞬,看向几步之?遥的文贵人,问道:“太医怎么说。”
文贵人本以?为她出来后,皇帝会像上次匆忙走?到柳商枝身旁一般,朝她走?过来。可是他没有,不仅没有,还?在已经知?道她身怀有孕之?后,将目光投向了旁人,甚至担心那人站了这么一会脚会不会痛。
文贵人攥紧了帕子,她以?为她已经见识过男人的无下限了,她以?为他是不同的。没想到也是一样,也是个看到美丽皮囊就会直接被勾走?魂魄的色鬼。
她很想像从前?用各种手?段去玩弄男人一般在荒淫中保持冷静,可她还?是抑制不住心中渗出的酸楚。人的感情是这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她对祁重连,真的对其他男人不同。
文贵人调整了良久,才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维持出素日里温和体贴的模样:“太医说嫔妾的孩子没事。”
她不控诉,不埋怨,也不让祁重连替她作主,只是眉眼温和道,“皇上,妾身…有了您的孩子。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文贵人说着竟是有些动?情,用锦帕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嫔妾失态了,请皇上恕罪。”
祁重连的手?握了又松开,文贵人在同他说话,他却一句都听不进去,极力压制着自己去看那女人神色的欲望。
他已经决定跟柳商枝好好过日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日子。他们也会有孩子,那会是他第?一个孩子,也会是他唯一一个孩子。
生子伤身,祁重连不会让柳商枝多生。无论这一胎是男是女,祁重连都会把他当?作储君培养。前?朝又不是没有女帝,他有信心为自己的孩子扫平一切障碍,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可突然到来的这个文贵人的孩子,让祁重连感到措手?不及,把他已经快要成形的美梦直接打碎。不断提醒他,你对她的爱未有多坚贞,又哪来的脸奢求去得到她的心呢。
柳商枝看着性?子软,其实比谁都清醒,都算得清。或许经历过这些事后,她心里,早已不可能再?给他留一个位子了。
“无碍。”
祁重连开口,音色略显凝滞,他忽然觉得有几分疲惫,不想再?在此多耗时间。
他看了眼身前?狼狈的燕贵人和陆婕妤,道:“朕此前?说过,不喜内宫争斗,你二人明知?故犯,皆禁足十五日。你们的伤,及文贵人的胎,皆会有太医好好看顾。在宫里待着反省,莫要再?生出事端。”
此话一出,连向来沉着的文贵人都不免惊愕出声:“皇上…”
她本以?为今日就算不能扳倒陆婕妤,也能让她许久爬不起来,好歹一段时日不用再?受她的气了。
可皇帝竟是连姐姐也一起罚,且,并未提及给她升位一事,便径直转身离开。
文贵人稍有些按捺不住,张嘴想要喊住祁重连时,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这侍寝最多的不是柳美人吗,文贵人侍寝一次就有孕了,柳美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皇帝走?向外面的脚步倏地一顿,他看了前?方正同众人一起行?礼恭送他的柳商枝,神色阴翳。
从前?在民间的时候,他曾经听闻,若是女子打心眼里不想怀上一个男子的孩子,欢好再?多次也是无用。他曾觉得那是无稽之?谈,可现在,他竟然有点信了。会不会就是因为柳商枝讨厌他,所以?才没有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