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心隐带着一群弟子在后面的一艘船上。
晏珣承诺,在南洋以南有个地方,什么都有就是没人,适合从无到有建立理想国。
“这不是流放吗?”他的一个弟子脸色苍白。
本来想着出来见见世面,谁知海风吹得人头疼。
何心隐认真地说:“流放是被迫的,我是自愿的。”
弟子:“……那就是自愿流放?”
他们的学说讲究人人平等,师徒间也可以平等说话。
“照你这么说,西班牙驻吕宋总督德桑德也是流放吗?”另一个弟子反驳,“德桑德在国内是一个下层军官,出来就是吕宋国王。”
何心隐摸摸胡子:“我们到吕宋要好好观察,学习红毛番是怎么管理海外领地的,将来我们自己建国用得上。”
晏珣说的那片大陆,比吕宋还要大得多。
听完何心隐的话,弟子们摩拳擦掌,又有了勇往直前的信念。
“可是那片大陆离华夏太远,我们总不能带着野人建国吧?”有人迟疑地说。
何心隐说:“我们背后有大明皇朝。这是隆庆朝第一次下南洋,不是最后一次。”
许多事只要往好的方面想,就会觉得豁然开朗。
传说郑和下西洋时,有水手留在非洲东海岸,那里已经繁衍形成了一个小国。
……
五百倭奴分散成十个小队,在十艘战船上,和西班牙人短兵相接时,就让他们先上。
他们是在夏日出发,浩浩荡荡地沿着东海南下到福建,先抵达闽江入海口的五虎门一带。
在这里与福建水师会合、一部分物资也会在这里运送上船。
同时他们还要等……信风。
负责看风向的阴阳士说:“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我们要在这里等秋天的东北风来临。”
东南沿海的渔民称这个风为“信风”,因为它很守信;
海商称其为贸易风,因为只有到此时才适合下南洋。
王衡问:“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六月就出海?”
出海的时间,是阴阳士选的吉日。
阴阳士沉默片刻,诚实的说:“三保太监都是在这个时候下海的。”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就是最好的吉日。
晏珣笑道:“我们第一次出海,多点时间也好。我们在福建等候,正好帮助福建水师清理沿海的林凤海盗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