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蕴溪含住她下唇,揉捻轻抿。
在厮磨的空隙里,鹿呦向她确认:“你是故意亲我鼻子呢,还是没找到地方?”
“没找到。”月蕴溪话锋一转,“但,匹诺曹的鼻子也很值得一亲。”
鹿呦用鼻尖胡乱蹭她脸颊:“哪里匹诺曹了,哪里匹诺曹了。”
鼻尖尖是凉的,时不时会碰触到脸上的唇是微湿柔软的,而拂面的呼吸是温热的,像羽毛,挠得有点痒。
月蕴溪笑说:“听说piazzadisanlorenzo广场,有路边小摊卖手工的木雕匹诺曹。”
鹿呦感兴趣地一挑眉,却是佯装矜持地问:“然后呢?”
月蕴溪柔声提议:“等我好了,我们去买好不好?很可爱的。”
鹿呦几乎快装不下去:“那你赶紧好咯。”
月蕴溪似是因为她答应而感到满足,又似是已经看穿她,低低地笑了声。
在寂静的夜晚,有种撩人的突兀。
被体温烘过的香味,似乎有安神的功效,偏偏低笑声抓耳。
鹿呦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跃动在困意里,挣扎出舍不得睡的轨迹。
“跟我说说,你以前在乐团经历过的趣事吧。”
“嗯——”月蕴溪拖着长音,想了想,开始了叙述。
她有意说些很温暖的日常,不会激起情绪的波澜,温柔的话音像淌在耳边的清泉。
清泠而柔滑的调调,叫人昏昏欲睡。
鹿呦眼皮耷拉下去,又被费劲地抬起,渐渐的,越来越抬不动。
见状,月蕴溪撕了一袋眼罩给她戴上。
窸窣的声响,将鹿呦游离在涣散边缘的意识稍稍拉回。
她搂紧玩偶,陡然想起被遗漏的问题,“对了,录音……什么时候,才算是,用在刀刃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月蕴溪的声音,放得很轻,而内容乃至标点都注有潮湿的份量。
像窗外骤然落下的细雨,淅淅沥沥地,往下坠,直落进她心里。
“当我感觉到,你不再爱我,而我又任性地不想放手的时候。”
鹿呦正犯困,没多想,哼笑一声,随口调侃:“强扭的瓜不甜。”
“也许,但一定解渴。”
鹿呦从快入梦的状态短暂抽离了一下。
月蕴溪抵着她的额头,语气虔诚而歉然,说的却是:“对不起,可以不用原谅我的卑劣。”
鹿呦迷迷糊糊地想,真成强制爱了。
她并不对此反感,只是有点惊讶,一面觉得月蕴溪的阴暗面比想象中的还要黑,一面又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包裹住。
因为知道,这个杀手锏是由月蕴溪的低安全感和低配得感组成的。
更知道,“任性”一词,对月蕴溪来说,堪为奢侈。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鹿呦捉住月蕴溪的手,摸索着让她摊开掌心,而后,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是比任何言语都有力的回应。